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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逆袭之1988
1988年的深秋,北方小城青城,工厂的烟囱还在吐着黑烟,筒子楼里的公共厨房飘着晚饭的香气。十八岁的陈默蹲在自家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——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,离梦想这么近。
可命运就是这么操蛋。
父亲陈大江在矿上出了事故,半身不遂,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。录取通知书上的“北京大学”四个字,被陈默亲手塞进了灶膛。火苗蹿起来的那一刻,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默子,咱家供不起你念书了。”母亲的声音比冬天的风还冷。
陈默没哭。他把碎了一地的梦想扫进簸箕,第二天就进了钢铁厂,成了一名月薪四十二块五的学徒工。
那年头,工人是铁饭碗。陈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——娶个厂里的姑娘,分间筒子楼,生个娃,等退休,然后死掉。像他爹一样,像厂里所有人一样。
可老天爷偏不让他消停。
先是发现车间主任老赵在账目上做手脚,贪污工人血汗钱。陈默不过是在职工大会上多嘴了一句,就被发配到了最脏最累的翻砂车间。四十度的高温,铁水在脚边流淌,脸上被烤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皮。
“小子,忍着吧。”工友老李递给他一支烟,“这世道,好人没好报。”
陈默没接那支烟。他抬头看着车间顶上那盏昏黄的灯,突然想起高中班主任说过的话:“陈默,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,将来一定有出息。”
出息?在这铁水四溅的车间里?
不。
陈默开始偷偷复习。白天在车间累得像条狗,晚上就着走廊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啃书本。厂里人笑话他:“一个破工人,还想考大学?做梦呢!”
1989年,陈默第一次参加成人高考,差两分落榜。
1990年,第二次,差一分。
厂里人笑得更大声了。连他妈都说:“默子,认命吧。”
可陈默偏不认。
1991年,他瞒着所有人,报名了夜大。白天上班,晚上骑车二十里地去上课。冬天的北风像刀子,把他耳朵冻得生疼。可他心里有团火——那团被录取通知书点燃的火,从来没灭过。
这时候,他遇见了苏敏。厂里最美的姑娘,工会主席的女儿,所有人都说她将来要嫁给厂长儿子。可苏敏偏偏看上了这个满身铁锈味的穷工人。
“陈默,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苏敏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可现实比铁水还烫。苏敏的父亲找上门来,甩下一句话:“一个翻砂工,也配娶我女儿?”
陈默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那一夜,他站在厂区外的铁轨上,看着远处驶来的火车,第一次认真思考——活着,到底是为了什么?
火车呼啸而过,带起的风几乎把他掀倒。陈默突然笑了。
他想通了。
活着,就是为了证明——你们所有人都看错了。
1992年,陈默辞了职。所有人都说他疯了。铁饭碗说扔就扔,这不是傻子是什么?
他揣着仅有的五百块钱,南下深圳。那年头,深圳还是个大工地,到处是脚手架和泥浆。陈默睡过天桥,啃过馒头,被骗过三次,被抢过两次。最惨的时候,兜里只剩下八毛钱,他站在罗湖口岸,看着对岸的香港,突然想起苏敏说过的话——“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对,老子就是不一样。
陈默从最底层的推销员做起,跑烂了五双鞋,磨破了十张嘴。1993年,他赚到了人生第一个一万块。1994年,他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。1995年,公司破产,欠了一屁股债,债主追上门,他跳窗逃跑,摔断了三根肋骨。
躺在出租屋里养伤的时候,苏敏的信到了。信很短,只有一句话:“我等你。”
陈默把信贴在胸口,肋骨断了都没哭,这一刻眼泪却止不住。
1996年,他东山再起。这一次,他盯上了刚刚兴起的房地产市场。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——地皮那么贵,你一个穷小子玩得起?
陈默玩得起。他玩命地跑关系,玩命地融资,玩命地谈项目。1997年,他的第一个楼盘开盘,三天售罄。1998年,他已经是深圳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商。
可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1998年,亚洲金融风暴席卷而来。深圳的房地产一夜之间崩盘,无数开发商跳楼。陈默的公司摇摇欲坠,银行催贷,供应商堵门,员工集体辞职。
最黑暗的那个夜晚,陈默站在三十层楼顶,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,突然想起1988年那个蹲在筒子楼门口的十八岁少年。
“陈默,你甘心吗?”
“不甘心。”
“那就给老子站起来。”
他站起来了。卖掉所有资产,抵押房子车子,孤注一掷,赌上了全部身家。所有人都说他疯了,连苏敏都哭着求他收手。
可陈默知道,这是他的最后一战。
赢了,金戈铁马,江山万里。
输了,粉身碎骨,一无所有。
三个月后,金融风暴过去,房地产市场回暖。陈默赌赢了。
2000年,他的公司成功上市。同年,他回到青城,在当年那间筒子楼里,娶了等了他八年的苏敏。
婚礼上,有人问他:“陈默,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?”
陈默端起酒杯,看着满座宾客,缓缓开口:
“1988年,我烧掉了北大录取通知书。那天晚上,我爹问我后悔吗。我说不后悔。因为我知道,总有一天,我会靠自己的双手,把失去的一切,一样一样拿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