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魔界开始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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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后一次见到她，是在魔界深渊的断魂崖上。

彼时血月当空，万千魔兵列阵如潮。她站在悬崖边缘，魔界公主的华服被风撕扯成破碎的黑色羽翼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我手中那柄贯穿她胸膛的长剑。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，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
“三年了，你在我身边潜伏三年，就为了今天这一剑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要被深渊的风吹散。

我没有回答。或者说，我无法回答。

因为我的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痛。我是人族派来的卧底，任务就是杀死这位魔界公主，摧毁魔族最后的希望。我做到了，可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了一块？

她向前倾倒，坠入深渊的那一刻，我看见她嘴唇翕动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
然后，她化作漫天血雾，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。

我赢了。人族赢了。所有人都说我是英雄。

可只有我知道，从那天起，我每晚都会梦见那片血月，梦见她猩红的眼睛，梦见她临死前那个了然的眼神。我疯了似的翻阅古籍，寻找复活她的方法。直到我在一本残破的禁书上看到一行字——“魔界公主，九世轮回，每一世都会爱上一个人族，每一世都会死在爱人手中。”

这是第九世。

我找到第八世的她时，她正坐在江南烟雨中的茶楼里，素手执杯，浅笑嫣然。她不是魔界公主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楼老板娘。可那双眼睛，那双含笑的眼睛，和断魂崖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出一辙。

我跪在她面前，声音嘶哑：“对不起。”

她歪了歪头，茶香氤氲中露出困惑的表情：“公子，我们认识吗？”
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。

她什么都不记得。每一世轮回，她都会忘记前尘，忘记我，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背叛。只有我记得。只有我背负着九世的罪孽，像个永远无法赎罪的囚徒，在轮回的牢笼里反复撞墙。

可我不在乎。

就算她永远记不起我，就算每一世都要重新相识，就算每一次结局都是她死在我手里——我也要找到她，守护她，哪怕最后的结局依然是背叛。

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，唯一赎罪的方式。

“不认识。”我擦干眼泪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但我能坐下喝杯茶吗？”

她愣了愣，随即展颜一笑：“请。”

窗外，江南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我端起那杯茶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你死在我面前了。

哪怕要逆天改命，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。

从魔界开始，从这一世开始。